丁净的鞋子原扔在刚下青石板路一侧的泥地边,她顺着四周找了找,没发现鞋子的影子,倒发现有三四个奇怪的脚印似乎是往青石板路方向去的,而到了青石板路之上,就再没有脚印的痕迹。
丁净蹲下来细细地看了半天,用自已的脚比了比,发现那是一双赤脚的脚印,比自已的脚稍大一点,但奇怪的是,脚印和脚印之间的距离,却显得有些短,按丁净的步子来比算的话,似乎丁净跨两步的距离,脚印的主人要跨三步。
丁净仰着脸想,觉得很有些不通,这是不是说明,这个赤脚的人比自已脚大,却比自已腿短呢?这多奇怪啊。
但是,丁净也没有办法把这些脚印留存下来,再说,就算留下来又怎么样呢?难道去跟别人的脚一一对质,来找回自已的鞋子吗?再说也不能肯定,脚印的主人就一定偷了自已的鞋子吧?
没办法,丁净只得放弃,赤着一双脚走回研究所去,这一路可就辛苦了,青石板路被晒得滚热,丁净勉强撑到门口,脚上已磨起了数个大泡。
她觉得这一天实在过得古怪离奇,一时心浮气软,就坐在月亮门的侧弯边上,学适才陶之知那样半倚着,把两只痛得不行的脚搁在对面的边沿上,呼呼喘气。
但是现在所里的人很多都还在宿舍里,人来人往,出出进进,丁净这个样子,自然马上就有人看到,一个声音追了过来,道:“丁净?你回来了,你怎么去这么久,大师兄让我带你熟悉一下所里情况的,我等你半天。”
话音落地,人已到了眼前,丁净抬头看看那张精明相的脸,无奈道:“毛球,我鞋丢了,脚都快走烂了。”
毛球“哈”一下,道:“你倒知道我叫什么,其实我的名字叫毛绒绒,他们省事,就叫我毛球了,没关系,你这么叫也行。”
毛绒绒?丁净下巴快掉下来了,怎么有父母给孩子起这种名字,她不惯乱开玩笑,只好点头道:“呃。。。毛,毛球,今天下午让我歇一歇吧,我实在是再也走不动一步了。”
毛球审视了一下丁净的脚,摸摸下巴,点头道:“嗯,是挺可怜的,这样吧,我背你上去。”
“啊?!”丁净吓一跳,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已能走,就这几步路,不要紧,谢谢你。”
毛球也不坚持,又问:“大师兄呢?他突然出去了,你来的路上,没有看见他吗?”
丁净心里打一个突,她想起,大师兄不让自已替他说什么,那么,她该回答毛球的问题吗?可又能怎么回答呢,自已其实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出事的人并不是陶之知。。。。一想到陶之知,丁净赶紧问毛球:“陶之呢?你见到他了吗?”
毛球摇头,道:“没见到,他不是接你去了吗?后来就一直没见着他。”
“怎么会呢?”丁净自言自语,心里开始发沉。
“你真的不要我帮你吗?就这么一直坐在这里?”毛球好奇地问。
丁净摇摇头,勉力站起来,没承想脚一沾地,竟痛得钻心,她“哎呀”叫一声,身子不稳,手就开始乱抓,毛球一把扶住她,二话没说往自已背上一扯,背起来开步走,道:“我就知道你没法走的,还不肯认,别乱动啊,你可真够沉的。”
丁净脸一红,不好意思再挣了,她没想到,毛球看起来大大咧咧嘴尖舌利,骨子里却十分心细而且体贴,要不是他故意逼自已站起来,说不定自已真的会捱到他走才挪回屋里去,那受的罪可就要大多了。
毛球看着不算强壮,力气却不小,他很快就把丁净背上四楼,把房门一脚踢开,直接把丁净放在了床铺上。
袁明明正坐在屋里看书,听见动静吓了一跳,看清楚是毛球,立刻骂道:“死毛球,进女生房间不敲门呐?等我告诉叶老师,罚你关禁闭。”
“我得有手敲啊,没见我背着人进来的?”毛球顶回去。
“那你也可以叫我开门啊。”袁明明不依不饶。
“我知道你在不在啊?哎,大师兄说的哦,”毛球又是一副神气活现的表情,“男女平等,谁要是在屋子里待着不想让别人进来,喏,有插销侍候,个个都是牢固好用的。你要不插门,就是默许别人随时可以进来,知道不?”
“可叶老师说,男生若是乱进女生房间,要关禁闭,听说过实验楼里那个四面密封谁也不让进的小房间吧?嘿嘿,据说里面是郭教授养的海兽哦,会吃人的。”袁明明吓唬道。
“这还是我告诉别人的呢,明明,你想吓我?”毛球好笑极了。
“死毛球,死毛球,到处乱忽悠,就没一句实话。”袁明明恼了,跳起来抓过一只卡通小熊,没头没脑地打毛球。
毛球飞快地躲闪出去,抽空对一旁愕然的丁净喊:“呃,下午你歇着吧,晚上六点准时开饭,然后10点熄灯,明天7点半早餐,8点半去实验楼201室报到,先这样,其它的事以后再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人早已不知去到了哪里,声音听来遥不可闻。
袁明明一路跟着追打出去,竟是半天都没回转。
丁净呆呆坐着,只觉得发生在自已身边的一切,说不出的诡异,说不出的迷惑。
晚饭时分,丁净终于在食堂见到了陶之知,可他好象有什么心事似的,问了一句丁净是否都还顺利,就掉头走开,丁净想喊他,又觉得心里感觉冰凉,上午还情难自禁亲了自已一下的人,怎么会接着就失踪,还一点儿交待也没有,且变得如此疏远呢?
大师兄也回来吃晚饭了,照例和毛球袁明明几个人挤在一张桌子上坐着,大家言谈甚欢,大师兄神色正常,完全不象是刚见证过那样可怕事故的一个人,而且,很明显大师兄没有和任何人谈到他下午出去干了什么,因为丁净听到袁明明问了一句:“大师兄,下午怎么出去那么久?我有个实验数据本来想请你帮我看看的。”
然后大师兄答:“哦,到一个村民家里去了一趟,顺便在海边转了转。”
丁净真是奇怪透了,难道在这个小岛上,糊里糊涂死了一个人,竟可以如此无声无息,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吗?
本来丁净是想告诉陶之知的,可陶之知突然冷淡成这样,丁净张不开嘴,全闷在心里,环顾四周,一下子觉得孤零无靠。
夜晚慢慢地降临了,丁净早早躺在铺上,等着熄灯,而袁明明一直没见回来,丁净也不敢插门。她的脑海里,一直在一遍遍地,回映着白天发生的一切,就在忐忑不安地胡思乱想中,她渐渐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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