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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手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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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晚浪望菊

  漠潮山的风是唱断华章的记忆,记忆深处有断水抽刀的曲。曲是无尽。
  风中层层抽离出斩断气息的火红,伴有如江南初雨的泪。这是“火泪”。开在漠潮山中的如火红花,是这世间无幸拥有的神圣与绝美。罹望知道,这是她的花。
  罹望是那个在漠潮山落日光辉中起舞了百年的女子。火红的长裙如火泪的瓣。舞,如火泪摇曳,空气被这落寞红裙割离着碎裂。夕阳如是。
  最后的舞是告别。罹望无声收起在空中纠结的裙袂与长发,伴随夕霞散尽。举目,是咏袂鸟飞过。.这巨大的鸟会在每个夕霞散尽之时掠过漠潮山樱色的天空。天的色彩穿透它巨大美丽的翅,隐约恍惚,美得可让人落泪。咏袂飞过,叫声嘶哑诡异,可凉彻人心。
  罹望如已逝的百年中的每一日,安静地看咏袂掠天,听诡异鸣声穿透漠潮山的一草一木。也许今晚是最后一次。
  就在这最后一晚,罹望第一次听懂了咏袂的声音。那极为伤感的声音原来一直在呼唤。晚声。晚声。
  于是罹望知道了,它将要去寻找的那个穿黑衣的男子----漠潮山原来的主人叫晚声。
  已过百年,罹望闭起眼已想不起他五官的轮廓,他的声音以及他落满阳光的笑容。但她记得他的气味,这种气味与漠潮山的气味是一致的。她不知道是漠潮山的味道留在了他身上,还是他的味道在数不尽的岁月间浸入了山中的一切。
  罹望也不知道这种微涩而微甜的味道是否也进入了她的身体。
  他叫晚声。罹望终可以泪流满面。他叫晚声。晚声。晚声。
这个穿黑色长袍笑如阳光散发漠潮山味道的叫晚声的男子在一百年前离开了漠潮山,为了去寻找他爱的那个美丽女子。一个有柔软黑发面容甜美并有绝世歌声的女子。她叫菊照。他已然确定,他的琴是为了她的歌而存在。
  晚声走前把漠潮山与火泪交给了罹望。当时她还很小,却已是个轮廓明了、目光坚定的女子。是个倔强坚强的孩子。晚声知道。
  他微笑着坐在罹望身边,看她的泪一直流,直到她终于沉沉睡去。当她醒来晚声已走。他不会回来,她亦知道。
  于是罹望守着已属于她的漠潮山与火泪花生活了一百年。练功与舞蹈。罹望生来便不会说话,所以她不能唱歌。她便选择了跳舞,在漠潮山的每一处舞动红裙,落寞哀伤。
  一百年后我要去找他。我要告诉他他的琴是为了她的歌,而我的舞是为了他的琴。

  认识扶浪是在离开漠潮山后的第三天。罹望在前往江南的途中。听说江南有温柔的风和雨,有小桥和流水绕过绿色人家。江南流水安静而亘古,就像记忆。菊照就是这样美丽含蓄。所以罹望相信她能够在那个被赋予许多美好形容的地方找到她,和他。
  扶浪是罹望所见过的最为干净的男子。白色的长袍一尘不染,腰间惟有一块环形玉佩,无多装饰,看似无比普通。但她知道如此明净通透的它绝非常物。她看到他时他正独自饮茶,星目剑眉,笑容淡定。那种不为周身所动的独立与自负让她喜欢。
  扶浪亦是前往江南。他不多语,更多时只是微笑。他让她感觉舒适,罹望因而感到满意。他们同行,彼此友善但不亲密。
  途中人们对这对身着白衣与红衣气质非凡的年轻男女满是好奇。偶有人不礼,扶浪便会干脆摆脱,并不张扬行事。
  扶浪用萧给罹望吹过一首关于江南的曲。是在一个无星惟有月的夜晚。罹望安静听着,本欲随曲跳舞,却在曲子想起的刹那无法动弹。因这曲是她从未听过的哀伤与绝望,因这曲让她想到的不是江南的流水鲜花,而是在漠潮山中长开不败的火泪与掠天而去的咏袂。她分明听到了呼唤,晚声。晚声。曲尽,扶浪看到那个不会说话的女子早已泪流满面。

  她找到了他。却已不是那个男子。依旧如是的黑袍是失去光泽的暗败。依然整齐干净然找不到属于他的神采。那种骄傲。自负。淡漠。及,温暖。
  晚声抬头看到门口的人。改变不了的孤傲轮廓和明亮的眼。罹望。他低声呼唤。
晚声的眼中有惊喜和如旧的疼爱,但遮不住落寞哀伤,深不见底。
  未见到菊照。晚声说她被关在渌睡湖底,深不见光的寂寞世界。罹望知道那种与世相隔的感觉。因她已在漠潮山中独居百年。然而她还有咏袂和火泪相伴,还有漠潮山樱色天空。渌睡湖底只有黑暗,若不疯不死,定因此人心中还有爱,且坚定强烈。
  要救菊照,惟有交换。唯一的代价是生命。然不是任何生命均可去交换。菊照原是漠潮山中破菊坡的主人,菊花之女。只有比菊更具灵力的花的孩子才有资格交换她。
我是火泪,最美最尊贵亦最具灵力的花。晚声说过。
  晚声,我只想随着你的曲跳舞给你看,然后,我只想你快乐幸福。

  扶浪看到了这个女子的舞。在晚声的琴声中美丽疼痛如焚烧的蝴蝶。带着清澈的悲伤,面容明媚骄傲,目光却是深不见底的疼痛。
  爱上了一个喜欢跳舞的红衣女子,扶浪开始懂得那种伤。
待舞停止,天空是深蓝的色泽,纯粹而干净的深蓝。有星光灿烂,它们一起等待天亮。罹望牵起扶浪离开已睡去的晚声。他们一起等待天亮。
 
  如果天亮是一种离别。
  罹望在百年前体会过一觉醒来人已离去的孤单,所以这一次她坚持着不睡去。如果天亮是一种离别。
  罹望站在渌睡山顶等待第一缕阳光照亮她的眼睛。她知道山下的渌睡湖底有菊照仰望的脸,有她温柔如江南流水的眼在盼望。她是晚声最爱的人。
  待第一缕阳光穿过,罹望微笑着拥抱身边干净善良的扶浪。她感激,因为陪伴与善待。然后罹望走至峭壁边。我要离去,为我爱的人做一次甘愿的交换。
  她平静地从山上迈出脚步,然后是无法挽救的坠落。
  罹望——
  扶浪下意识地伸手却无可挽救。眼前是罹望渐远的身影,红裙在纠结,像最美的花朵。
他记得的是一个笑脸,坚决而疼痛。

记忆.罹望
  我爱上了那个男子,爱上他的琴声,爱得绝望。因为绝望,所以快乐。
  记忆中是漠潮山杂乱的风,吹不散他的笑容。这种爱是伤。他会一遍遍叫我的名字,罹望,罹望。可我从来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告诉我,咏袂会告诉你一切。
  当他义无返顾地去追随菊照,我在他面前泪流满面地一遍遍“说”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他依然不会回头,甚至不多停留。
  他说,罹望,当你学会了爱。
  当我学会了爱,我决定让他明白。当我学会了爱,我决定要他快乐。
  他是晚声,然咏袂并为告诉我一切。
  而扶浪,是恩。他干净也安静,是我欣赏的男子。
  他会让我感觉塌实,没有不安。我曾想过。如果不曾爱上晚声,也许我会愿意和扶浪一起看每天的天黑天亮。
  而我是注定了要孤单的人。有些人我等不到,有种幸福离我注定遥远。

记忆.晚声
  罹望是我此生的罪。
  我在火泪盛开的地方发现了她。一个目光明亮的孩子。随着她的长大,更加聪明也更加倔强。她是让我忧伤的人。我开始知道她在爱,但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因她是火泪的孩子。火泪是无罪的花,而我是有罪的人。
  她应该爱一个无罪的干净的人,就像后来和她一起来的那个叫扶浪的白衣男子。
  罹望不知道,我的琴是为洗去我的罪。菊照的歌声是完美的,也许能给我救赎。我爱罹望,也爱菊照。但我必须追随菊照离开漠潮山,就算为了爱的同时也为了逃避。
  在菊照被关押在渌睡湖底之后,我知道我看到了惩罚。我却无法独自承担起一切。

记忆.扶浪
  我在看到罹望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要开始去爱。她无声地传达一切,我想我可以明白。我一路照顾她,因为我想。罹望是表面坚强地女子,但内心孤独。她需要陪伴。
在罹望听着我的萧声泪流满面的时候,我多想用力抱紧她让她感觉温暖。而我没有,因为我知道她有爱的人。
  是那个落寞的黑衣男子。有着高贵面容和沉沉伤痛。
  罹望为他跳舞的时候我觉得有难言的害怕。
  罹望拉着我离开他的时候,我分明看到她眼中的泪光闪烁,似是为了永别。
  我是对的,她平静坠落山崖的瞬间我除了滴血地呼唤只能无力。
  我取出我的萧,吹那首曾让她伤心的曲子。
  虽然她最终选择了离我而去。

记忆.菊照
  我是爱晚声的。但我决定离开漠潮山,离开他。做这个决定是在我看到罹望的一瞬间。罹望看着晚声的眼让我知道她的爱是决绝的。而晚声看罹望的眼中有我从未见过的疼爱。
  可晚声却追我而来。他抱着我说,菊照,我们不要分开好吗?那一刻我只觉得难过,而不是幸福,亦没有满足。
  后来我被关在只有黑暗的湖底,我想这也许是我的罪。但我坚强地活着。因为我记得晚声说过的话,菊照,我们不要分开好吗?像个胆小的孩子。
  那天我听到一声呼喊,一个男子声嘶力竭地在呼唤罹望。他的声音是我未曾听过的绝望的伤。声音居然能传到渌睡湖底。
  然后我听到哀伤的萧声,慢慢清晰……
我们学会张扬着长大
Posted: 2006-08-11 14:07 | [楼 主]
ZioN1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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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不错


Posted: 2006-08-13 12:03 | 1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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